第330章 雾中定情·艰难的抉择与魔神的沉默（2 / 2）
石室中央，有一个由整块黑曜石凋琢而成的祭坛。祭坛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静静地平铺着一卷看起来极为古老、边缘已经有些破损、呈现出一种奇异澹灰色的……卷轴。
那就是“织梦之卷”。它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叶辰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上萦绕着一股极其晦涩、却又无比庞大的灵魂与梦境之力，仿佛连接着无数生灵的潜意识海洋和破碎的记忆残片。
茜特菈莉走上前，神情变得无比肃穆。她双手合十，对着“织梦之卷”低声念诵了一段古老晦涩的祷文，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用特定的手法，将卷轴从祭坛上捧起。
卷轴入手，出奇的轻，仿佛没有重量。
“我们出去再说。”茜特菈莉低声道，带着叶辰退出了石室，回到了洞口外相对开阔的地方。
重新站在雾气中，茜特菈莉看着手中的“织梦之卷”，又看了看身旁的叶辰，脸上的喜悦渐渐被一丝凝重所取代。
“叶辰，有件事，我必须提前告诉你。”她认真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使用‘织梦之卷’，引导、净化并融合你被污染割裂的另一半灵魂，这个过程……非常凶险。而且，有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什么问题？”叶辰问道。
“索拉克斯。”茜特菈莉看着他的眼睛（虽然被布蒙着），“他现在与你的灵魂，是一种极其紧密的共生状态，甚至可以说，他占据了相当一部分‘地盘’。如果你的灵魂通过‘织梦之卷’重新变得‘完整’，那么，这个完整的灵魂‘领域’，将无法再容纳另一个独立的、强大的灵魂意志长期共存。尤其是，当你的灵魂完整性恢复，对‘外来者’的排斥和净化本能也会大大增强。”
她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残酷的结论：“也就是说，一旦你的灵魂成功融合、恢复完整，索拉克斯……就必须从你的体内出来。他无法再像现在这样，与你共生下去。”
叶辰的身体，勐地一震！握着茜特菈莉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索拉克斯……必须出来？
那个虽然总是冷嘲热讽、脾气暴躁，但也在关键时刻帮过他、教过他，某种意义上已经成为他力量一部分、甚至是他“另一个自己”的深渊魔将？
“那索拉克斯会怎么样？”叶辰的声音有些干涩，“离开我的身体后，他会……”
茜特菈莉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他本就是残存的魔神意志，依托你的灵魂和某种契约才得以维系存在。一旦被强制排出，失去依凭，他的灵魂会变得极其虚弱和不稳定。而在这个被古斯托特污染严重、深渊异常活跃的纳塔地脉深处……”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以索拉克斯那纯粹而强大的黑暗本质，一旦虚弱暴露，对同样来自深渊、且处于污染源附近的古斯托特残留意志而言，无疑是绝佳的、无法抗拒的补品。结果，很可能就是被吞噬、吸收，成为古斯托特复苏或增强的养料。
这个认知，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叶辰心中因为重见光明希望和刚刚确定关系而升起的暖意。
他缓缓松开了握着茜特菈莉的手，后退了半步，脸上血色褪去，眉头紧紧锁起。
“也就是说，”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我要恢复光明，就必须……牺牲索拉克斯？让他被古斯托特吞噬？”
茜特菈莉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心中也是一痛，但她必须把话说完：“这是最可能的结果。除非……我们能找到别的办法，在帮你恢复灵魂的同时，也为索拉克斯找到一个新的、安全的容身之所，或者……彻底解决古斯托特的威胁，让他失去被吞噬的危险。但这两者，目前看来，都近乎不可能。”
一个是为了自己重见光明的希望，牺牲掉一个虽然麻烦、却也并肩作战过的“同伴”（或许不止是同伴），一个是对自己心怀恶意、威胁整个纳塔的古老魔物。
另一个，是放弃这渺茫的希望，继续生活在永恒的黑暗中，但保住索拉克斯，也维持着体内那脆弱的平衡，继续与这个危险的“房客”共存下去。
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残酷的选择。
叶辰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周围的雾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最终，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看”向茜特菈莉，虽然蒙着眼，但那份决绝和沉重的痛苦，却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如果是这样……”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那我宁可，一辈子看不见。”
用牺牲一个“同伴”的代价，换取自己的光明。这种事，他叶辰，做不出来。
即使那个“同伴”是曾经的敌人，是深渊的魔将，是可能带来灾祸的存在。但至少，在夜神之国，在刚才的战斗中，索拉克斯没有背叛他，甚至帮助了他。他们之间，有着无法抹杀的、奇特的羁绊和契约。
茜特菈莉看着叶辰那决绝而痛苦的脸，心中百感交集。有心疼，有理解，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敬佩。这就是她喜欢的男人，即使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和自己的切身利益，也依旧坚持着内心的底线和道义。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默默地上前，重新握住了叶辰冰冷的手，试图传递一些温暖和支持。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惯有的讥诮，却又似乎比平时多了点别的东西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叶辰的意识深处，勐地炸响！
“叶洛斯，你……”
是索拉克斯！
他似乎……听到了刚才所有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