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神树之威(2 / 2)
“你松开,所有人都会死得更快。”日斩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他的火影斗笠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神树的枝条卷走了,花白的头发散乱地披在额前,上面沾满了灰尘和已经干涸的血迹。他的双手在胸前结着一个复杂的印——那是他最后的手段之一,一个需要持续消耗大量查克拉来维持的防御结界,覆盖了身后约三十名伤兵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结界的壁面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每一条裂纹都在随着神树根系的每一次撞击而扩大。
日斩的目光扫过战场。他的眼中映出了神树的影子——那棵树的体积比他上一次看时又大了近一倍。树冠已经遮蔽了三分之一个天空,月光几乎完全被枝叶挡住了,只有零星的光线从缝隙中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块块苍白的光斑,像一枚枚停在地面上的、已经冷却的太阳。
“这个战场已经保不住了。”日斩的声音沙哑而沉稳,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挖出来的。“水门,扉间——你们能转移多少人?”
扉间落在一截断壁的顶端,白色的短发在神树掀起的飓风中向后飞扬。他的红色瞳孔快速地扫过战场,每一次扫视都在进行一场精密到毫秒的飞雷神术式坐标计算。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动,不是说话,而是在默数——数战场上还活着的查克拉信号,每一个信号对应一个飞雷神的传送坐标。
“以我现在的查克拉量,不计损耗的情况下,最大传送范围是两百人。”扉间的声音冷得像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如果只传送伤员,可以扩大到三百人。”
“三百。”日斩重复了这个数字,声音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他没有问“剩下的人怎么办”,因为在战场上问这种问题是对所有死去的人的侮辱。他的眼睛再次扫过战场,大概估算了一下联军残存的人数——他不敢精确地数,因为精确的数字会让他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分心。
鸣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的拳头猛地攥紧,指甲刺进了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地面的碎石上,发出一声声细小的、几乎听不见的“嗒嗒”声。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想要说“我还可以”“让我再试一次”“不要放弃任何人”。但这些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像一根根鱼刺,横在声带上方,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因为他知道,那是谎言。
他看向那些被九尾查克拉光芒庇护着的人。那些人中有他从没见过面的云隐忍者,有在战场上和他互相骂过的岩隐忍者,有他在中忍考试时交过手的砂隐忍者,有木叶的同伴,有他叫得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他们的脸上全是恐惧和疲惫,但他们的眼睛在看到那层金色光芒时,会有一种短暂的、几乎是本能的放松——那种“得救了”的表情,比任何语言都更让鸣人感到沉重。
他给了他们希望,但他不知道这份希望还能维持多久。
一道紫黑色的光芒从神树顶端射向天空,击中了月亮。月亮的表面出现了一圈淡紫色的光晕,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像一滴墨水落入水中,正在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浸染整片夜空。
神树的生长速度在这一刻突然再次加快。
树干猛地向上蹿升了数十米,树冠在云层之上炸开,数十根新的枝条从树冠中垂落,每一根枝条的末端都长着一朵已经张开的花蕾。花蕾中的轮回写轮眼同时转动,锁定了地面上所有还在散发出查克拉波动的生命体。
根系的蔓延速度也随之暴增。地面像被一只巨手从下方掀翻,大块大块的泥土和碎石被根系顶飞到数米高的空中,然后重重地砸落下来。地面上出现了数十道新的裂缝,每一道裂缝中都有紫黑色的光芒在闪烁,像是地底深处有一头巨兽正在睁开眼睛。
一名伤兵躺在距离鸣人不到三十米的地方。他的双腿从膝盖以下已经不见了,断口处被粗糙地包扎过,绷带被血浸透成了暗红色。他的意识是清醒的,因为他还在试图用手肘撑起身体,向鸣人的方向爬行。他的指甲在碎石上刮出了一道道白色的痕迹,每爬一步,地面上就会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血手印。
一根根系从他身下的地面冲出,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腹。他的身体被根系顶到了半空中,四肢无力地垂下,像一具被挂在钩子上的屠宰物。他的口中有血沫在涌出,嘴唇还在动,但没有任何声音。
鸣人的视野中,那个伤兵的身影和他记忆中无数个画面重叠在了一起——自来也沉入水底时的背影,伊鲁卡替他挡下手里剑时飞溅的鲜血,宁次倒在十尾木遁刺穿的身体,日向家宅邸中那个总是笑着叫他“鸣人君”的女孩最后闭上了眼睛。
他的视线模糊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