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7章(1 / 2)
陈于廷正要开口反驳,一名七品官员阴阳怪气地开口:“下官听闻,陈侍郎昨日在自家府门口,被那‘滚烫的民意’,架在火上,好好‘伺候’了一回?”
这人是户科给事中,秩卑权重,七品芝麻官,可监督二品尚书、三品侍郎,直接对皇帝负责。
并且有资格参与廷议、廷推、廷审,重大决策有话语权。
怼人,属于给事中的正常业务,因此说的这番话,并不算太出格。
噗嗤!
不知哪个角落先没憋住,漏出一声怪笑。
紧接着,像是点燃了炮仗捻子,压抑的低笑从各处响起,飞快连成一片,最后化作哄堂大笑。
昨天陈府门前那出好戏,早成了京城官场午后最热的谈资。
此刻被当众戳破,其中羞辱,就跟当众拔了陈于廷的裤子,将蚕茧暴露于大庭广众之下。
陈于廷脸上最后一点血色“唰”地褪尽,惨白如纸,身子控制不住地剧颤。
“你,你们……”
陈于廷指着那给事中,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然后两眼一翻,便直挺挺向后倒去……眼下这种局势,昏厥无疑是最佳选择。
御座上,崇祯面无表情地开口:“陈卿忧劳过度,突发急症。扶下去,着太医好生诊治。”
几个太监上前,把不省人事的陈于廷弄出了大殿。
户科给事中从袖口中抽出一本奏折,准备弹劾陈于廷,痛打落水狗。
温体仁轻咳了一声,朝他使了个眼色,刚拿出来的奏折又塞了回去。
陈于廷挡了很多人的财路,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弄死他。
不过今天暂时不能弄他,毕竟刚死了一个徐石麒,再弄死陈于廷,惹得朝中清流豁出老命,反为不美。
经此一击,清流阵营的气势被打崩了。
可偏有那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一个闽籍御史硬着头皮出列:“闽、浙、粤等地,因新政传闻,已生民变!”
“百姓惧怕朝廷强征舟船、强募丁壮,此乃汹汹民意!”
“若强行推动,恐激生大变,动摇国本啊!”
他试图用“民变”二字威胁朝堂,做最后挣扎。
“民变?”
李邦华一声冷笑,站了出来。
“你口中那些良善百姓,实为沿海走私巨商拳养的暴民!”
“朝廷已经电令闽、浙、粤各地,敢有煽动民变,裹挟朝廷者,尽数弹压,首恶枭首示众!”
接着他指着那御史,厉声叱道:“尔等食君之禄,不思报国,反为私商发声,裹挟朝堂,就不怕步了陈于廷后尘,被这真正的天下大势、民心所向,反噬得尸骨无存么?!”
那御史被他气势所慑,面无人色,冷汗涔涔,踉跄着缩回班列,再不敢吭声。
一直低眉顺眼侍立在御座之侧的王承恩,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
所有官员感到脊背莫名一凉。
王承恩看向那几名清流官员,阴沉沉地一笑:“东厂这边,近来倒也听了些闲篇,记了点趣事。”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人脸上顿了顿:“比方说,通政司右参议王大人,前几日来了一位贵客,带了一车……土特产。”
“巧的是,月港那边有一位专走??国的私商也姓王,论起来,和王大人是未出五服的连襟。”
被他说到名字的官员,顿时面如土色。
王承恩没有理睬他,目光又移向另一人:“浙江按察司某位佥事大人,乃是都察院周大人的得意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