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恶浪惊魂（1 / 2）
第二百七十八章 恶浪惊魂
连日的试探和观察，感觉就像隔着靴子挠痒痒。真相明明近在眼前，却总被一层无形的薄膜挡着。白辰心里清楚，常规手段很难再有突破，必须创造一个情境，让李巧儿本能地、无法掩饰地展现出她与海洋的深层联系。一个远离岸边窥探、更能引发共鸣的“意外”，或许是打破僵局的关键。
他提出租用李巧儿家那艘稍大些的渔船，去更远的外海，借口是“考察不同海域的渔情”，并邀请李巧儿同行，理由是她对这片海最熟。这个请求有一定风险，但或许是对白辰他们逐渐产生了些微信任，或许是李巧儿自己内心深处也渴望去更广阔的海洋看看，在李阿婆复杂而沉默的注视下，她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晨光熹微，海面平静得像一块巨大光滑的蓝灰色绸缎。船破开平静的水面，驶向水天相接的迷茫之处。徐子东主动承担了大部分划船的活儿，他的“水生亲和”让船在水里走得异常平稳省力。巴特尔坐在船尾，像块沉默的礁石，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海面，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日军舰艇。白辰和杨紫则和李巧儿一起待在船头。
起初，李巧儿还是有些拘谨，抱着膝盖坐在船边，目光追逐着掠过水面的飞鱼和偶尔跃起的海豚。但随着船远离海岸，深入她无比熟悉的蔚蓝王国，她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当白辰和杨紫聊起各地的风土人情，尤其是内陆的山川草原时，她甚至会偶尔抬起头，眼里流露出纯粹的好奇和向往。
“草原……真的有那么大吗？比海还大？”她轻声问，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飘忽。
“是不一样的大。”杨紫微笑着解释，“海是流动的、深邃的蓝，草原是静止的、辽阔的绿。但它们都一样，能让人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和天地的壮阔。”
李巧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无垠的海面，低声呢喃：“海底下……也有很辽阔的地方，有山，有谷，还有很多很多……光。”
她的话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抿紧了嘴唇，又变回了那个沉默的贝壳。但这一瞬间的失语，却让白辰和杨紫心中同时一震。海底的山谷与光？这绝不是普通渔家女能知道的景象。
就在气氛变得微妙的时刻，异变突然发生！
前方原本平静的海面，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一个巨大的、暗色的背脊猛地破开水面，又狠狠砸下，激起冲天的白色浪柱！那背脊黝黑粗糙，布满了藤壶等寄生生物，其庞大程度远超众人的想象。仅仅是部分身躯的显现，就带来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紧接着，一声痛苦、愤怒、仿佛来自洪荒时代的低沉悲鸣，穿透海水，震得他们脚下的船板都在嗡嗡作响！
那是一头体型极其巨大的长须鲸！然而，它此刻的状态极不正常。它庞大的身躯在海里疯狂地扭动、翻滚，巨大的尾鳍拍击着水面。每一次拍击都掀起小山般的巨浪，让他们的渔船像暴风雨中的一片树叶，剧烈颠簸起来，木质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在它黝黑的背脊靠近侧腹的位置，赫然插着三支粗大的、带着倒钩的金属渔枪！深色的血液不断从伤口涌出，在海水中晕开大片的污浊。渔枪尾端连接着的、已经被挣断但依旧缠绕的粗绳索，像恶毒的触手，随着它的挣扎在海水中飘荡。
“是日本捕鲸船的渔枪！”徐子东失声喊道，脸色很难看。他曾远远见过那些悬挂旭日旗的钢铁船只，如何冷酷地追杀这些海洋巨兽。
剧痛和恐惧让这头海洋王者彻底陷入了狂乱。它似乎把附近唯一的活动物体——他们的渔船，当成了攻击来源或是发泄痛苦的对象。它调转庞大的身躯，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朝着小船猛冲过来！那张开的巨口形成的幽深漩涡，仿佛能吞噬一切！
“小心！”白辰厉声喝道。
巴特尔猛地站起，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凌厉。海风开始以他为中心加速旋转，天空中原本稀薄的云层开始快速汇聚变厚，隐隐有风雷之声——他在准备召唤风暴。哪怕会暴露行踪，也要先应对这迫在眉睫的毁灭危机！
“别急！先救人……救鲸鱼！”白辰阻止了巴特尔。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那冲撞而来的巨兽，眼神锐利如鹰。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所有的杂念抛开，“百兽之心”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轰然爆发！
这不是简单的沟通，而是意志的对抗，是心灵的安抚！
他的意念像无形的巨网，强行笼罩向那头被痛苦和愤怒淹没的庞大意识。那意识混乱、狂暴，充满了毁灭一切的冲动，如同海啸般冲击着白辰的精神防线。
一瞬间，白辰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击中，眼前阵阵发黑。额头上、脖颈上青筋暴起，像虬龙蜿蜒。他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声响。巨大的精神负荷让他身体微微颤抖，几乎要站立不稳。
“白辰！”杨紫惊呼一声，毫不犹豫地上前，从身后紧紧握住他冰凉而颤抖的手，将自己温润的、带着微弱生物电流的力量缓缓渡送过去。她没有强大的精神异能，但她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成为他稳固的后盾，成为他在狂暴意识海洋中不至于迷失的“人间锚点”。她的眼神坚定，传递着无声的支持与信任。
得到杨紫的支持，白辰精神一振，再次凝聚起强大的意念。他不再是强硬的对抗，而是化作无比柔和、充满怜悯与善意的涓流，一遍又一遍地抚过那狂暴的意识核心。
“我们没有恶意……”
“我们想帮你……”
“安静下来……让我们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