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指巴蜀(1 / 2)
第二百三十五章 星指巴蜀,前路未卜
赤水河在身后哗哗流着,红褐色的浪卷着泥沙,也卷走了舟山的血、哭喊声和没散的硝烟。旷野的风吹过来,带着土腥味和远山的凉气,却吹不散三人眉头上的沉郁——就像蜀地上空总也散不开的雾,压得人心口发闷。
徐子东蹲在河边,默默洗着那枚从暗河入口捡来的日军纽扣。清水冲掉泥污,露出上面刻得清清楚楚的编号和徽章——不是普通部队的番号,是个缠着菊花和齿轮的怪图案,
“这是九菊的特别实验部队……”徐子东低声念出他根据之前截的零碎情报破译的意思,声音干得像磨砂纸,“他们早有准备,胡正强肯定不是唯一一个。看这编号,至少有七个以上的‘实验体’或者项目了。这根本是有计划地抓我们、改我们。”
白辰接过纽扣,指腹蹭着冰冷的纹路,好像能摸到背后藏着的疯狂。心脏里的装置、控异能的符石、还有这印着“实验部队”的纽扣……碎片拼在一起,画出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画面:九菊一派研究、控制异能者,早就不是简单利用了,而是搞起了系统化、军事化的“实验”,把有古老血脉的御兵卫当小白鼠耍。
杨紫坐在旁边的青石上,低头小心擦着指尖。强行催发电流的反噬,让她几根手指的皮肤红得发焦,还微微抖着,一碰就钻心地疼,像无数小针扎着。她想用衣角蘸河水擦,可手又累又疼,动作笨笨的,跟平时干脆利落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忽然,一只修长稳当的手伸过来,悄悄递过个装着清凉药膏的青瓷小盒——是白辰。他不知啥时候从包里翻出了白二爷配的伤药,那药是用好些珍贵草药熬的。
杨紫愣了下,抬头看他。
白辰没看她,目光还落在远处流个不停的赤水河上,侧脸在淡淡的阳光下又冷又硬,可递药的动作却透着股不容拒绝的认真,笨笨的,却很真诚。
俩人没说话,只有风和水声。空气里飘着药草的苦香,冲淡了点血腥味。
杨紫没推辞,小声说:“谢了。”她接过药盒,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有点凉,还带着战士特有的粗糙感。俩人都顿了下,好像有股说不出的电流在那一瞬间传过去,比杨紫操控的电还微妙。
她挖了点碧绿的药膏,小心涂在灼伤处,一股清凉立刻渗进去,疼劲儿消了不少,她轻轻舒了口气。白辰这时转过身,默默拿出卷干净的白布,动作有点生涩,却特别仔细地把她涂了药的手指一个个缠好,打了个结实又不容易松的结。他专注又稳,跟打架时的狠劲完全不同,好像在护着件特别易碎的宝贝。
他没说话,她也没说。风吹过,撩起她的短发,蹭过他的手腕,也扫过他额前汗湿的碎发。生死里攒下的默契,还有战后疲惫中悄悄冒出来的情愫,在沉闷的空气里慢慢散开,不用多说,彼此都懂——这是残酷里唯一一点暖。徐子东在旁边看着河水,好像没看见身后的事,又或许是不想打扰。
就在这时,白辰贴身带的秦代玉扳指突然有点发热,还传来阵细微又规律的震动,跟心跳似的。
白辰脸色一凛,立刻从内袋掏出扳指。只见温润的玉里面,好像有细碎的光点像星星似的闪着,拼出几个模糊却能看清的古字——「西」、「急」、「险」。同时,白二爷那独特又沧桑的声音,直接透过扳指响在三人脑子里,不是用耳朵听,是直接钻进心里:
“舟山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恶的源头虽然除了,但留下的祸根还在。那些家伙的狼子野心,不只是小打小闹,是想把我们彻底连根拔起。”
声音顿了顿,好像白二爷在白旗镇的密室里,透过星舆罗盘感知着神州大地的气脉,接着语气更沉了:
“星星的轨迹往西边移,龙脉在预警。巴蜀那边,‘夔门’、‘青城’这两个龙脉节点的气运乱得厉害,跟烧开了似的,不是好事。像是有股大劲儿在硬掰、硬抽,跟把水抽干抓鱼似的,再这么下去,龙脉根基都要伤着。这事儿……肯定跟他们的大规模行动有关。”
“你们马上动身,别耽误,去巴蜀查清楚。最要紧的是找到那边异常的源头,看看是不是跟‘罗汉’觉醒,或者……堕落有关。要是遇到自己人,看着办,能拉就拉,该除就除,你们自己拿主意。但记住,巴蜀的情况比舟山复杂多了。山又险水又急,林子密还有毒雾,邪门教派到处都是,老百姓又勇又实在,可也藏着外人不懂的规矩。更别说敌人藏得深,说不定早就设好套等着了,到处是杀机,四面都是埋伏。”
“前面的路不知道咋样,身边全是坑,万事都要小心。”
声音突然停了,玉扳指的光和震动也没了,变回普通古玉的样子,可那沉重的警告却像烙铁似的烫在三人心上。
信息量太大,让他们的心又沉了下去——好像已经看见蜀地上空聚起来的、比舟山还黑的风暴。
巴蜀!果然是那儿!
龙脉节点乱了?硬抽气脉?跟抽干水抓鱼似的?这比胡正强单纯的破坏和疯狂可怕一百倍!九菊一派难道想把龙脉的力量抽干、甚至炼化了?他们要这么大的力量干啥?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攥住了他们。
而“是不是跟罗汉觉醒或堕落有关”这句话,更像块石头压在心上。结合那枚“九菊特别实验部队”的纽扣,还有胡正强心脏里的金属装置,答案几乎明摆着了,让人后背发凉——
四川的那个罗汉,很可能正遭遇跟胡正强一样,甚至更可怕的事:已经被九菊一派找到,正在(或者快要)被改成杀戮兵器!甚至可能……已经改了一部分?
悬念像蜀地深山里的雾,又浓又冷,看不清,每走一步都可能掉进万劫不复的坑。
“四川……”杨紫缠好的手指轻轻攥紧,感受着药膏的清凉和心底冒出来的寒意,“苗疆的蛊、峨眉金顶的佛光、青城的秘术、傩戏里的邪门玩意儿……还有三峡的险滩和悬棺……那地方的水太深太浑了,十条赤水河加起来都比不上。”
徐子东站起来,望向西南方向,目光好像要穿透眼前的山,看到那片更神秘的土地:“夔门最险,青城最幽,这俩都是龙脉的关键地方。地形怪得很,山又多又陡,树林和沟沟坎坎到处都是,易守难攻,还全是老传说和外人不懂的忌讳。要是九菊一派把重要据点或实验室放那儿,一点都不意外。”他顿了顿,语气难得的沉,“而且,巴蜀的地下河和暗流特别多、特别乱,比云南贵州还复杂,跟地下迷宫似的。对我来说,既是优势,也可能走丢了出不来。”
白辰把玉扳指紧紧攥在手里,冰冷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他脑子里闪过岛村临死的血画、胡正强心脏里的金属装置、张华峰阴狠的挑衅……这些都像鞭子抽着他,容不得他退。
“不管水多深,是不是龙潭虎穴,这趟必须去。”他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跟石头似的,“收拾下,马上走。我们得赶在九菊一派彻底完成‘实验’、彻底搞坏龙脉之前到。”
新的征途,已经开始了。
目标,巴蜀。
离开赤水河,三人往西走,好像从人间一步步走进了片原始、壮阔又危险的远古秘境。
眼前的景色慢慢没了人烟,换成了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山,越来越陡、越来越险。大山像睡着的远古巨兽的背,连绵不断,望不到头。树长得特别密,参天大树遮天蔽日,粗藤跟蟒蛇似的从树枝上垂下来,缠在一起。林子里又暗又潮,空气里满是腐叶的臭味和湿乎乎的毒雾,树根处长着各种奇怪又鲜艳的蘑菇,闪着迷幻的光。
这儿是被现代文明忘了的地方,自然法则还在赤裸裸地说了算。
脚下早就没路了,只有厚厚的落叶层,踩上去又软又陷脚,沙沙响,溜的苔藓和突然出现的断崖,时刻考验着他们的体力和神经。
林子里到处是危险。碗口粗的花蛇从树枝上垂下来,红信子嘶嘶响;拳头大的吸血蚂蟥在湿空气里蹦,想粘到他们身上;一群群跟拇指一样大的毒蚊子嗡嗡叫着追着咬;还有不知名的毒虫藏在落叶下、石缝里,一不小心被咬到,伤口马上又红又肿,还会烂。
有一次,一条水桶粗的巨蟒突然从溪边草丛里窜出来,张着大嘴就冲走在前面的徐子东咬过去!速度快得像闪电,还带着股腥风!
千钧一发之际,白辰眼里闪过狠劲,“百兽之心”瞬间发动!一股无形却强大的精神威压像冲击波似的散开来——不是攻击,是带着种远古的、管着所有野兽的威严和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