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军医(2 / 2)
城北营地的冲天火光根本瞒不住,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
最新的置顶,是疤哥发布的视频。
视频里,疤哥身穿崭新作战服,站在一辆完好的装甲车前,那充满戾气的眼神和中气十足的咆哮,证明他还活蹦乱跳。
“就一点小意外,几个不长眼的小毛贼已经被老子剁了餵狗!谁再敢乱造谣,老子亲自送他上路!”
庄机关掉视频,內心微沉。
又失败了。
经此一役,疤哥之后会更谨慎,更不会轻易离开临海城了。
只要他將大脑藏在任何一个安全的地下掩体里,再通过中转塔远程操控,他就等於拥有无数条命。
但这种远程操控的行为,代价也很高昂,会对大脑造成持续不可逆的伤害,轻则变蠢,重则死亡。
对庄机来说,要想彻底杀死这祸害,必须让他主动出城。只有出城,疤哥才会断掉远程操控,让大脑跟在身边。
庄机的心情逐渐平缓,猎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他熟练地切换埠,潜入核子內网,找到那个被重重加密的隱蔽沙箱。
这沙箱只有他和徐阑珊知道,里面藏匿著数百名核子高管犯罪的证据。
沙箱內有一条最新留言:“————爱德华部长的权限被进一步冻结,情报部与审查部的关係出现裂痕。
另外,前线侦察无人机传来消息,在南城郊外的302號废墟附近,疑似发现了麦克斯和大卫的踪跡。那里是匪帮和变异生物的活跃区,他们的情况不太乐观。”
麦克斯,徐仁义最忠诚的看门狗;大卫很话癆,但关键时刻也不会掉链子。
薪火基地缺少独当一面的大將,如果他將这两人救回来,肯定如虎添翼。
庄机脑海中,迅速构建起新计划。
深夜,南城郊外。
寒风在废墟间穿梭,发出呜鸣声响。
——
一堆即將燃尽的篝火旁,大卫半躺在一块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发出破风箱般的呼嚕声。
他伤得很重。
左腿膝盖以下空空荡荡,断口处缠著厚厚的止血绷带,已经被血液逐渐浸透。腹部也有一道狰狞伤口。
即便如此,这个禿头汉子的嘴依然没有停下来。
“咳咳————老麦,我跟你说,那颗地雷————真他娘的带劲。”
大卫那张惨白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要不是老子反应快,推了你一把,你这老骨头肯定拼不起来了,但我骨子够硬嘿嘿————我是你大恩人,你可要给我立好石碑————”
麦克斯跪坐在旁边,手里拿著最后半瓶水,小心翼翼地润湿大卫的乾裂嘴唇。
这个总是板著脸的德籍硬汉,此刻眼眶微红:“谢谢你,但请你先闭嘴,省点力气。”
“谢————谢个屁。”
大卫声音越来越微弱:“老子就想临死前————再抽口烟————还有啊,別把我扔在这儿餵狗————”
话没说完,他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麦克斯的手颤抖了一下,迅速探向大卫的颈动脉。
还活著。
但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必须马上找到抗生素和手术器械,否则大卫绝对熬不过今晚。
麦克斯將大卫拖进一个相对避风的墙角,用碎石和枯草將他掩盖好,然后检查了一下手枪弹药。
只剩最后七发。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冲入茫茫夜色。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每一秒都被绝望拉得无限漫长。
这片被遗弃的工业废墟沦为流寇和食腐者乐园,黑暗中有无数双眼在窥探。
绿皮据点,鬣狼窝,尸人狩猎团,蜥蜴人部落,蝎人族————附近全是危险。
麦克斯摸向一处散发微弱火光的聚集地,那是他视野內唯一的“文明”跡象。
但他刚现身,一声枪响撕裂夜风。
对方根本不想谈判,只想要他脚上的那双战术靴。
麦克斯猛地侧扑翻滚,手枪在翻滚间隙完成了三次精准点射。
“砰砰砰!”
三名从废墟后探头的匪徒,眉心几乎同时炸开血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然而匪徒数量极多,麦克斯选择果断撤退。但在逃亡途中,一颗从侧翼飞来的流弹贯穿了他左臂。
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袖,但他没时间包扎,也不敢停下。
身上出现了更多伤口,又饿又冷的状態下,麦克斯的耐力濒临极限。
就在他几乎绝望之际,远处的一片开阔平地,十几顶白色帐篷引起他的注意。
那里灯火通明,周围停著数十辆涂装整洁的装甲运兵车,车顶站著一个个白色装甲兵,威风凛凛。
帐篷外,排著长长队伍。
队伍里全是衣衫襤褸的废土难民,他们没被驱赶,而是有序地领取食物。
麦克斯眯起眼睛,暗中观察。
他看到许多身穿白大褂的军医,正在给难民处理伤口,分发药品和食物。
麦克斯犹豫了片刻,最终走了出去。
他將配枪藏在后腰,双手高举,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跟蹌著走向营地边缘。
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立刻举枪瞄准了他,示意他放下武器再靠近。
麦克斯只好照做,但此时他已经失血过多,身体在摇摇欲坠。
一名背著医疗箱的女军医,发现满身是血的麦克斯,立刻快步上前,示意士兵放下枪。
“这位伤员交给我吧。”女军医声音清脆而坚定。
麦克斯原地怔住,犹豫了片刻,还是跟著女军医来到后方。
“坐。”
女军医踢过来一张摺叠凳,没等麦克斯调整好坐姿,已经剪开了他左臂衣袖,露出伤口。
“会很痛,忍著。”
她拿起一瓶碘伏冲刷创面,隨后止血钳探入伤口,缓慢搅动。
“噹啷。”
一枚变形弹头被丟在不锈钢托盘里,沾著血跡。
她迅速穿针引线,將伤口强行拉拢。
麦克斯没看自己手臂,双眼像雷达一样,快速扫视附近的每个角落。
架子上摆放著未开封的广谱抗生素,恆温柜里有急救强心针,车厢角落里堆放著成箱的无菌敷料。
在废土,这一车东西的价值,足够买下无数人的命。
而现在,这些珍贵资源正毫无保留地用在他和一群陌生的流民身上。
这不合理。
无缘无故的善意,往往是偽装陷阱,要么挖肾臟,要么签卖身契去挖矿。
“好了。”
女军医剪断缝合线,用纱布熟练地打了个结。
麦克斯缓缓抽回手臂,认真注视著女军医:“谢谢。”
女军医拿出一个小箱子,里面是营养品和医疗用品,並叮嘱他之后应该如何换药,有哪些注意事项。
“————你们到底是谁”
女军医察觉到麦克斯的那一丝警惕,抬头笑道:“这里不过问患者的身份,只要进了这营地,就是我们的患者。
“为什么”麦克斯还是不解。
她指了指帐篷上的白色鸽子徽章:“我们是“和平鸽”,只要有需要,我们会全力帮助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