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归墟潮汐，决战前夜（1 / 2）
镇守者联盟总部，位于中域天罡山脉深处。
陆凡一行人穿越传送阵回到山门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护山大阵破了三个缺口，主殿“镇墟殿”的琉璃瓦顶塌了半边，广场上横七竖八躺着受伤的弟子。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尚未散尽的归墟黑雾，十几位长老正带人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怎么回事？！”李太白脸色一沉，抓住一名匆匆走过的执事。
那执事见是剑仙归来，差点哭出来：“李长老！三日前，一群黑袍人突然袭击山门，他们能操控归墟黑雾，专门腐蚀阵法核心！若非凌副盟主及时启动备用大阵，又得‘那位’相助，只怕……”
“凌副盟主？我爹来了？”凌雪薇急问。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中带着疲惫的声音传来：“雪薇。”
远处，一名与凌雪薇有六分相似、气质却更显威严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他身着冰蓝色长袍，眉宇间带着常年居于高位的从容，但此刻衣袍上沾着血迹，左臂缠着绷带。
正是北域冰原之主、当代冰凤族长、镇守者联盟副盟主——凌霄云。
“爹，你的伤……”凌雪薇上前。
“皮肉伤，不碍事。”凌霄云摆摆手，目光落在陆凡身上，神色复杂，“陆盟主，久仰。此番若不是你留在联盟的‘后手’及时苏醒，镇守者联盟恐怕已沦为历史。”
“后手？”陆凡一愣。
凌霄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请随我来。”
众人穿过破损的殿宇，来到后山一处隐秘洞府。洞府石门紧闭，表面刻满了封印符文，但此刻符文大多已黯淡。石门内隐约传来沉重的呼吸声，每一声都让整座山峰微微震颤。
“这是……”李太白瞳孔一缩，“你把他唤醒了？”
凌霄云点头，取出一枚冰蓝色令牌按在石门正中。令牌光芒流转，石门缓缓开启。
洞府内空间极大，中央是一个百丈方圆的寒冰池。池中冰液呈半透明状，隐约可见池底封存着一道庞大的身影。而池边，此刻正坐着一名赤裸上身、头发花白的魁梧老者。
老者背对众人，身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最骇人的是后心处——那里缺了一大块血肉，伤口深可见骨，且边缘泛着诡异的黑气，久久不愈。
但真正让陆凡心惊的，是老者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
苍茫、厚重、仿佛背负着整片大地。
大帝六重天巅峰！而且与寻常修士的飘渺道韵不同，这老者的气息更接近……山岳？
似乎是感应到众人到来，老者缓缓转身。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左眼是正常的黑白分明，右眼却是一片浑浊的土黄色，瞳孔深处隐约有山岳虚影沉浮。他看向陆凡，仅剩的左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小家伙，长大了。”
陆凡浑身一震。
这个声音……
这个称呼……
尘封的记忆如开闸洪水涌出——七岁那年，陆家遭劫前夕，曾有一位魁梧老者来访，与父亲在密室中谈了一整夜。离开时，老者摸了摸小陆凡的头，笑着说：“小家伙，好好长大。”
后来陆凡才从家族典籍中得知，那位老者名唤“山岳大帝”，是父亲年轻时游历诸天结识的生死之交，也是当年少数几个未参与围剿陆家的帝级强者之一。
“山岳……前辈？”陆凡声音发颤。
老者——山岳大帝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还记得老子，不错。你爹当年托我照看你，可惜老子被人暗算，沉睡了百年，醒来时陆家已……唉。”
他站起身，那具魁梧身躯竟有三丈之高，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走到陆凡面前，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陆凡肩膀：“听说你把听风楼掀了？干得漂亮！陆老弟若在天有灵，当可含笑九泉。”
陆凡眼眶微红，却强忍住情绪：“前辈的伤……”
“墟冥之眼麾下‘九冥使’之首，‘蚀骨’那杂碎干的。”山岳大帝摸了摸后心伤口，骂骂咧咧，“百年前老子发现归墟异动，独自调查时遭了暗算。那杂碎的‘蚀骨冥炎’专伤本源，老子不得不自封于此，借北域万年玄冰池疗伤。这次要不是感应到墟冥之眼分身在寂灭海被镇压，惊醒过来，还不知道你们这群小娃娃被人偷了老家。”
周文渊小声嘀咕：“好家伙，大帝六重天巅峰都被阴了，那什么蚀骨得多厉害……”
山岳大帝耳朵极灵，转头瞪向周文渊：“小胖子，你说谁被阴了？老子那是战略性撤退！要不是当时正好碰上归墟潮汐爆发，老子一个人就能把九冥使全捏死！”
周文渊缩了缩脖子，小声对陆凡道：“这位前辈的脾气……跟你有一拼。”
凌霄云轻咳一声，将话题拉回正轨：“山岳前辈苏醒后，以一己之力击退黑袍人首领——那人正是九冥使排名第三的‘蚀魂’。但蚀魂逃走前透露，墟冥之眼虽被镇压三月，但其麾下势力已渗透诸天各域，正在集结兵力，准备在轮回岛通道开启时发动总攻。”
李太白皱眉：“他们想做什么？抢夺第九印记？”
“不。”山岳大帝脸色凝重起来，“他们的目标，是阻止陆凡集齐九印。确切说，是阻止任何人集齐九印。墟冥之眼本体虽被镇压，但它的意志已散布出去——归墟吞噬诸天是不可逆的‘天命’，任何试图延缓或阻止此过程者，都是逆天而行，当诛。”
“放屁的天命！”周文渊忍不住道，“它自己就是归墟意志化身，它说的天命不就是它自己的意思？”
“正是如此。”凌霄云点头，“所以此番轮回岛之行，恐怕比寂灭海凶险十倍。诸天万界中，已有不少势力被墟冥之眼蛊惑，认为归墟吞噬是‘净化必要之恶’，应当顺天而行。他们也会出现在无回渊，阻止我们。”
陆凡沉默片刻，忽然问：“镇守者联盟伤亡如何？”
凌霄云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战死长老七人，弟子三百余，伤者过千。护山大阵需三月才能完全修复。”
“抚恤加倍。”陆凡斩钉截铁道，“阵亡长老、弟子的亲族，由联盟供养终身。伤者不惜代价救治，所需资源从我名下支取。”
凌霄云深深看了陆凡一眼，抱拳：“谨遵盟主令。”
“另外，”陆凡看向山岳大帝，“前辈的伤，或许我有办法。”
他走到寒冰池边，运转归墟道种。丹田内八枚印记虚影浮现，其中“月蚀”印记虽未完全炼化，但已能调用部分衰败凋零之力。陆凡伸手虚按山岳大帝后心伤口，一股灰蒙蒙的光晕渗入。
“这是……”山岳大帝浑身一震。
伤口边缘那些纠缠百年的蚀骨冥炎黑气，在灰蒙蒙光晕笼罩下，竟开始如冰雪般消融！虽然速度极慢，但确实在消散！
“第八权柄‘月蚀’，主衰败凋零，恰好克制蚀骨冥炎的‘侵蚀’特性。”陆凡解释道，“只是我尚未完全炼化此印，需每日治疗三次，连续七日，方可根除。”
山岳大帝感受着伤口处百年未有的轻松感，仰天大笑：“好！好小子！老子没白疼你！等你从轮回岛回来，老子传你《山岳镇世经》，那可是老子压箱底的炼体帝经！”
周文渊眼睛一亮，凑过来：“前辈，您看我骨骼清奇不？我也想学……”
“你？”山岳大帝瞥了他一眼，“符道天才，学什么炼体？不过老子倒是认识一个专修符道的女帝，脾气爆得很，改天介绍你认识。”
周文渊脸色一白：“女帝？脾气爆？那还是算了……”
众人哄笑，连日来的压抑气氛稍缓。
接下来七日，镇守者联盟进入紧急备战状态。
陆凡每日为山岳大帝疗伤三次，其余时间则在密室中闭关，全力炼化“月蚀”印记。凌雪薇协助父亲整顿联盟，调配资源；李太白修复护山大阵，并传授弟子剑道；周文渊最忙——他把自己关在符箓工坊里，没日没夜地绘制各种稀奇古怪的符箓，说是要给轮回岛之行准备“惊喜”。
第七日，傍晚。
密室中，陆凡睁开双眼。
丹田内，八瓣归墟道种彻底凝实，每一瓣都烙印着一枚权柄印记的虚影。八种归墟法则在体内流转、交融，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境界虽仍是大帝五重天初期，但他感觉自己的真实战力，已不弱于寻常六重天巅峰。
而最大的收获，来自“月蚀”印记中残留的一缕记忆碎片——
那是一位身穿月白色长裙的女子，立于轮回岛边缘，回眸一笑。她的眉心有九枚月牙印记，眼中却含着泪水。
“太虚，若重来一次，你还会选择封印源初之核吗？”
“会。”男子声音平静，“归墟需存，但不可失控。净化与毁灭，只在一线之间。”
“可这一线，要用多少生灵来填？”女子苦笑，“我累了……此身此魂，便化作第九印记，替你看守这最后一道门吧。”
画面破碎。
陆凡心神震动。
那女子……就是第九权柄印记的化身？她与太虚大帝，又是什么关系？
密室门被敲响，周文渊的声音传来：“陆凡，时辰快到了！各方探子回报，无回渊那边已经人山人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