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诈尸(1 / 2)
韩霜雪跌坐在地,耳中嗡嗡作响,百里妃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她的脑海。
“你是宁宗主和我未婚生的……宁凡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钉在宁凡脸上——那张与她如同镜中倒影的面容,此刻眉头紧锁。血脉深处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在这一刻轰然苏醒,如同沉寂多年的琴弦被猝然拨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你被许洛骗了啊!让你亲手杀了我们的恩人!亲手引发了七年前的这场惨案!”
“不……不可能……”韩霜雪嘴唇翕动,发出破碎的音节。她猛地转向祭台主位上那个她曾无比信赖、甚至带着畸态依恋的男人,那个告诉她身世、予她目标、指引她复仇之路的“恩师”与道侣。
刹那间,脑海中闪过无数被刻意忽略的细节:韩宗主和蔚海道长真切的关心和疼爱;许洛提及梦演剑时那隐秘的、近乎狂热的神情;还有他一次次在她耳边低语,强调韩氏如何虚伪,如何包藏祸心,如何必须为她“真正的家族”徐家血债血偿……
一股冰冷的、足以冻结血液的寒意从脊椎骨缝里钻出来,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初雪。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与顺从的眸子,此刻剧烈颤抖着,先是极度的茫然,随即是翻江倒海的难以置信,最后凝聚成一种被彻底摧毁信仰后的、濒临崩溃的疯狂。
“许洛——!”她嘶声尖叫,声音因极致的痛苦与愤怒而扭曲变调,再也不复平日的柔婉,“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八年前在蓬莱岛……你看着我舞剑……你告诉我……你说我是徐家遗孤!你说韩氏养我是为了梦演剑灵暂时的寄生,日后定会杀了我,重新修复梦演!是不是……全都是你编造的谎言?!”
她死死盯着许洛,身体前倾,指甲深深抠进身下的泥土,仿佛要将那个坐在轮椅上、依旧神色漠然的男人剥皮拆骨,看看里面究竟藏着怎样一颗漆黑的心。
许洛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不置可否地扫了一眼台下骚动的人群,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口说无凭,一派胡言。”
他轻轻一挥手,四周待命的侍卫立刻刀剑出鞘,寒光闪烁,向着韩霜雪、百里妃几人合围过来。
“我看谁敢!”一声清叱炸响,韩鲤柔猛地踏步而出,拦在侍卫之前。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怒火与挣扎交织。就在刚才,她还视韩霜雪为义妹…现在却变成杀父仇人,这突如其来的真相让她的大脑一片混乱,她不知道该信什么,不知道该恨谁,只能凭借本能护在看起来最弱势的几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