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徐向谦无地图,拼县志画战局(1 / 2)
通讯员刚走,团部里的热气还没散,一营长王铁柱就往前凑了半步,嗓门压得低了些:“团长,总部真要打仪陇、打南部了?这可不是小仗啊。”
李云龙把电报往桌上一放,手指在“仪南战役”四个字上敲了敲:“白纸黑字,还能有假?田颂尧以为把盐道一掐,咱们就得乖乖缩在大巴山里喝稀粥,他是打错算盘了。”
政委赵刚拿起电报又看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从战略上看,这一步走得极稳。仪陇是川北要隘,卡住仪陇,就等于把南部盐井攥在手里。可仪陇多山,地势险,川军经营多年,碉堡、隘口都修得扎实,不好啃。”
二营长也跟着开口:“政委说得是。咱们对仪陇、南部的布防,也就是听老乡零碎说几句,真要打,连张像样的军用地图都没有,两眼一抹黑,怎么排兵?”
这话戳在了实处。
红四方面军入川时间不长,缴获的川军地图要么残缺不全,要么标注潦草,山区小路、隘口位置更是错漏百出。真要打山地攻坚战,没有地图,就等于蒙着眼打仗。
李云龙往板凳上一坐,抓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口凉白开:“地图的事,轮不着咱们操心。师部让咱们去总部开作战会,正好当面问问徐向谦总指挥。你们留在团里,抓紧把人、枪、弹药都清点一遍,特别是手榴弹和炸药包,这玩意儿打山地战管用。”
“是!”
几个营长齐声应下,转身就往外走,各自去布置准备。
屋里只剩下李云龙和赵刚。
赵刚看着李云龙,轻声道:“你这性子我知道,一听见打仗就坐不住。但这次是方面军总部统一部署,九军、三十军、三十一军都要动,不是咱们一个团的突击仗,到了会上少拍桌子,多听多看。”
李云龙咧嘴一笑:“政委,你放心。我李云龙打仗野,可不傻。徐总指挥那是真能打仗的,从鄂豫皖到川陕,哪回大仗不是他拿主意?我服气。”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带着警卫员,策马往方面军总部赶。
总部设在巴中一处相对规整的院落里,来往参谋步履匆匆,墙上挂着几张破旧的川北行政区划图,到处都是铅笔标注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味、烟味和油墨味。
刚进院子,就碰见红九军军长何畏,旁边跟着二十五师师长。
何畏看见李云龙,脚步一顿:“李云龙,你来得正好,总指挥正等着各团主官。”
李云龙立正敬礼:“报告军长,七十四团团长李云龙奉命赶到!”
“嗯。”何畏点头,“这次仪陇方向,九军主攻,你们二十五师是主力,你那七十四团,要当尖刀。”
“军长放心,咱七十四团没掉过链子。”
进了正屋,屋里已经站了不少人,都是军师级别的指挥员。李云龙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地图前的徐向谦。
徐向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个子高挑,面容清瘦,神情沉稳,没有多余的架子,手里拿着一支铅笔,正低头在一张纸上勾画着。旁边的参谋摊开好几份东西,有旧县志、有私塾先生用的地理图、还有川军溃兵身上搜出来的简易路条,拼拼凑凑铺了一桌子。
李云龙心里犯嘀咕:这是在干啥?
等人到齐,徐向谦才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很清晰:“人差不多齐了,咱们开作战会。先说形势,不说空话。”
他伸手一指墙上的草图:“田颂尧三路围攻被打垮之后,就死卡着盐道。南部县有盐井数百口,是川北最大的产盐区。仪陇是南部的屏障,拿下仪陇,江东盐区就在咱们手里。苏区缺盐,已经影响到部队战斗力和百姓生计,这一仗,必须打,而且必须打赢。”
有人开口问道:“总指挥,咱们现在手里没有精确军用地图,山区地形复杂,部队进攻容易迷路,也容易暴露主攻方向。”
徐向谦指了指桌上那堆拼凑起来的县志与旧图:“地图是死的,人是活的。没有正规军用图,咱们就用县志、用老乡口述、用缴获的零散图纸拼。仪陇的山川、河流、关隘、寨子,都在这些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