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我等不了那么久(1 / 2)
第373章 我等不了那么久
急沼城的领主会议室,空气凝重。
烛火在狭窄的空间中发光发亮。
苏莱曼坐在长桌尽头的主位,手指无声的敲击著桌面,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內阁总管奥利维尔,財政总管赫巴德,新任垄断行会会长波克.河文,还有年轻的鲁尼学士。
这是莱彻斯特家族在河间地,初步確立的权力核心。
奥利维尔清了清喉咙,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苏莱曼大人,海疆城传来消息。”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单薄。
“劳勃.拜拉席恩的王家舰队,兵分三路,已经成功在派克岛,哈尔洛岛,大威克岛三处登陆。”
“铁民在海上的抵抗微弱,战事顺利。”
苏莱曼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奥利维尔深吸一口气,开始匯报下一件事。
“女泉镇的威廉. 慕顿大人,此前已代表总督大人前往奔流城。”
“他向徒利家族重申了之前的约定,要求他们將艾德慕.徒利大人送来急沼城,为莱蒙大人担任侍从。”
他停顿了一下,小心的观察著苏莱曼的反应。
“威廉.慕顿大人在渡鸦来信中,宣称自己在奔流城的大厅之中,如何严厉攻击了布林登. 徒利背信弃义的行为。”
“当然,那只是他自己的说辞。
“奔流城拒绝了。”
苏莱曼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这个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將艾德慕.徒利交出来,约等同於投降。
奥利维尔忽然愣住了,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后脑。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曾几何时,他还能在苏莱曼面前坦然地提出不同意见。
可现在,他和其他人一样,在开口前会反覆掂量每一个词。
恐惧,像无形的藤蔓,不知不觉间缠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没有人再敢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直抒胸臆。
这並非好事。
奥利维尔压下心头的悸动,转向了最后,也是他认为最棘手的一件事。
“关於盐场镇的那件事...
”
“盐商柯顿一家的死,传播的范围越来越广了。”
“儘管河间地的平民们確如大人所言,对商人一家的惨剧,欢呼沸腾。”
苏莱曼的敲击声停了。
他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再加一把火。”
“发动我们的爵士们,在酒馆,在市集,在每一个有人聚集的角落,散布消息。”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他。
“就说,柯顿一家对农夫们放高利贷。”
“他们用极高的利息盘剥那些贫苦的农夫和手工业者,无数家庭因为他们而破產。”
“总之,不管是找还是编造,將最恶劣的行跡扣在他们头上。
“他们是自杀,但却是畏罪自焚。”
苏莱曼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像是在宣布一个既定的事实。
“总督的財政总管发现了他们的罪行,正要问罪他们,罚没他们的財產,他们走投无路,才举家自杀。”
鲁尼学士猛的站了起来,椅子与石质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脸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涨红:“大人!我们怎么能这么做!”
“有一家人死去了!其中有三个孩子!还有一个婴孩!”
年轻学士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这是污衊!是对死者的褻瀆!”
“领主的职责是维护正义!是保护他的人民!而不是用谎言去构陷他们!”
“即便他们只是商人!”
“我们应该查清真相!惩罚有罪的人!”
赫巴德肥硕的身体发出一阵令人不快的抖动。
他笑了起来,像一头髮情的公猪,那双被肥肉挤压的小眼睛里满是讥讽:“年轻人,你不该成为一名学士,也许你应该成为总督的法务总管。”
鲁尼学士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赫巴德:“你...
”
苏莱曼抬了抬手,赫巴德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转向鲁尼学士,眼神平静,却带著一股洞穿人心的力量。
“鲁尼学士,我能理解你的愤怒。”
“我对那一家人的遭遇,也感到同情。”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像一位耐心的导师。
“但现实是,无论他们是自杀,还是有人策划了这场谋杀来攻击莱彻斯特家族,我们都只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反击。”
“用最快,最有效的方式,夺回主动权。”
鲁尼学士的嘴唇动了动,还想辩驳。
苏莱曼继续开口:“真相是什么,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民眾相信什么是真相。”
“一个罪恶的高利贷家族畏罪自焚,而总督代表正义將其清算,这是一个故事。”
“一个我们现在更需要的故事。”
苏莱曼站起身,缓缓渡步。
“我们要让河间地的每一个人都相信,柯顿一家是邪恶的,他们的財富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他们的死,是七神降下的神罚。”
“而总督,是正义的执行者,是平民的保护神。”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
“同时,为了我们的需要,也要让他们仇视商人。”
“让他们相信,每一个富裕的商人背后,都藏著骯脏的罪恶。”
鲁尼学士的脸色铁青,他坐回椅子上,不再发言。
这绝非他认可苏莱曼的观点,而是学士的职责是服务领主,提出建议,不管对方想做什么。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说明他的情绪並未平息。
新任的行会会长波克.河文,从头到尾都低著头,一言不发。
他像一块海绵,贪婪的吸收著这场会议的每一个细节。
他学到了成为总督商人最重要的一课。
那就是,永远不要疑问,只需要执行苏莱曼大人的命令。
苏莱曼停下脚步,目光转向奥利维尔。
他的声音变得悠远,仿佛一位吟游诗人。
“在河间地,有一个贪婪的商人。”
“他借给一个善良的农夫一笔钱,契约上写明,如果农夫无法按时还钱,商人就要从农夫的身上,割下一磅肉。”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赫巴德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后来,农夫因为天灾,无法还钱。”
“贪婪的商人便將他告上法庭,要求履行契约,割下他胸口的一磅肉。”
“所有人都为农夫感到绝望,因为契约清清楚楚,无可辩驳。
苏莱曼的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就在这时,一位聪明的法官站了出来。”
“他对商人说,契约上只写了割下一磅肉,但没有允许你流一滴血。”
“你可以在不让他流一滴血的情况下,割走不多不少,正好一磅的肉。”
“如果你做不到,你的所有財產將被没收,你本人也將被处死。”
苏莱曼的故事讲完了,长厅內一片死寂。
他看著奥利维尔,一字一句的说道。
“改善这个故事,让他变得更易於传播,哪怕是农夫也能听懂。”
“农夫和商人可以是任何人。”
“但那个法官,必须是总督的官吏。”
苏莱曼的目光转向波克.河文。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討论天气不错:“三个月后,你们走出总督领,去河间地的其他领主小镇中兼併產业,有困难吗”
波克.河文刚刚挺直的腰杆,又下意识的躬了下去。
他低著头,声音恭敬:“有困难,大人。”
波克.河文斟酌著词句,他知道这既是苏莱曼的询问,也是一次检验。
“我们接收的虽然是完整的產业,但要囤积货物,贩卖销售,再扩大资金,扩大產业,走出去,仍然需要时间。”
“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两年........
“”
“因为河间地的商人大多都有背景,西境,河湾地,君临,他们资金充足..
“”
他顿了顿,组织著思路。
“河间地没有像兰尼斯港,旧镇,君临,海鸥镇那样的大型城市,甚至就连北境都有白港这样的大型港口城市。”
“而河间地........我们只有小镇,市场过於零散。”
“这导致河间地没有团结的商业力量,一直被外来的商人压制,只能投靠屈服他们。”
波克.河文的声音压得更低,说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河间地的农夫,商人,甚至一些领主,都欠著外面人的钱。”
“我估算,这笔钱恐怕不会少於二十万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