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柳爸柳子牛(2 / 2)
“呼——,你一写字,我大气都不敢喘了。”姚舞转到宋琦身边,看着桌上隶草问,“写的什么?”
宋琦笑而不答。
“大小韮菜。”芙蓉的调侃。
这时不止二花围了过来,柳爸和小静也在宋琦身侧观赏宋琦的墨宝。
古拙灵动的隶书和龙飞凤舞的草书让众人为之惊叹。
“老柳,点评一下。”挎着柳爸的小静踫了一下愣神的柳爸。
“短长有致,左舒右展。质朴奔放、浑厚博大。”柳爸拿着隶书《次平元衡菖蒲 》赞说,“权老以隶书,著称于大魏,依我看,他的功力远不及这篇‘小韭菜’。此非百年功底不可为,可你现在只有……”
“柳伯,我们三个同岁,十五岁。”姚舞自豪地插话。
“只能是天赋异禀了。”柳爸赞许地看看宋琦,放下隶书,拿起草书《芳兰》说,“ 一笔而下,若脱缰骏马腾空而来,又绝尘而去。细看勾挑呼应、左顾右盼,纵逸豪放,近乎癫狂,却灵气十足。不夸张的说,此一笔书与王献之的《中秋贴》不相上下。”
“伯父,其实流传于世的二十二字《中秋贴》非王献之所书,实为宋人米芾的篡摹本。”宋琦本不想卖弄心底熟知的常识,但想到芙蓉曾言其父是潶坔市书法协会的会长,出于莫误人子弟的心思,宋琦低声纠正道:“《中秋帖》原帖二十三字,米芾故意漏写一字,以示区别。”
柳子牛一怔,随即装作没听见宋琦在说什么,继续着他的夸赞:“怨不得小舞要跳,我若年轻一些,见到‘大小韭菜’,也会蹦个没完。”
“老柳,从来没见你这么夸过人。”小静说着笑,意在提醒宋琦说话留心。
“你们都知道,我还兼咱市书法协会的副会长。书协每月一次筛选书法作品编入《潶坔书法》期刊,每次参选作品多如牛毛,但能称得上佳作的,却凤毛麟角。”柳爸叹口气,接着说道,“就是这毛啊、那角啊的,还都有这瑕那疵。”
柳爸扬扬一手一张竹纸说,“这大小韭菜,还有那篇《劝学》,一点瑕疵都找不到。我明天就召开书协紧急会议,把这些拿去让他们开开眼、长长见识。”
不等宋琦开口,姚舞先跳脚了:“不行。”
“为什么?”柳爸问。
“这是宋琦给我的,我不想给别人看。”姚舞撅着嘴,捧着《劝学》。
“爸,‘大小韭菜’是我的,我也不想让别人看。”芙蓉也受了传染,他知道宋琦一向低调。
“你说呢?”柳爸问宋琦。
“柳伯,我觉得我的字没您说的那么好。每个字写完的时候,总觉得还能写得更好。”宋琦指着《芳兰》说,“比如这儿,‘风传轻重香’的‘轻重’二字,连贯上就存在瑕疵,怎么改我都没想好。”
“你是说你的书法还有上升空间,等深度定型,形成自己独特的风格以后,再说其它?”柳爸嘴上问宋琦,两只眼睛却在细看“轻重”两字的笔连。
“是。”宋琦回答。
“由‘轻’到‘重’,向左绕转,向□□侧,整体字势左曲右凸往复摆动,呈现一种左低右高、参差错落、左右呼应、奇正相生的态势。”柳爸一眼看出此处是书圣王羲之的得意笔法,笑着说,“转左侧右,连笔生奇,乃右军字势。我觉得你处理‘轻重’很得当啊。”
“柳伯过誉了,我觉得还能更好一些。”宋琦说。
“稳扎稳打,不求人前风光;精益求精,只为尽善极美。”小静拉拉柳爸道,“现在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
“岂止‘不多’,简直是没有。”柳爸说完,细品起小静的话。看看正在吹干草隶的芙蓉,又瞅了一眼正在小心奕奕轻卷《劝学》的姚舞,顿时明白小静话外之意。
宋琦将粗粗的羊毫湖笔从水盂中取出挂到笔格上,笔洗接住滴水。又将两支用过的毛笔在水盂中清洗起来。
“三伯母,能借您一张报纸吗?”姚舞小心地问。
“什么借不借的。小舞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小静转身去了客厅。
“写什么?”芙蓉将案几清空,够金榜展开一部分。
“不知道。这纸太贵重了,我脑子一片空白。”宋琦苦思冥想也没有想到写什么好,总不能写一堆人名,发挥金榜纸应有的本色吧。
“小舞,拿去包你的宝贝吧。”小静拿着一张比竹纸大一倍的粉色包装纸走了进来。
“谢谢三阿姨。”姚舞欢喜地接过粉纸,在案几的一角铺展,与芙蓉一起学着宋琦下午的包法,将《劝学》包裹得严严实实、紧紧绷绷。
“你的就不用包了,掂着就下楼了。”姚舞把纸卷抱在胸前,笑着对芙蓉说。
“写什么好呢?”芙蓉和宋琦同时自言自语。
“小琦,行书写得怎么样?”柳爸问。
“会一点点儿。”宋琦习惯地谦虚作答。
芙蓉捂嘴偷笑。
“篆书呢?”小静会错了柳爸的意。
“中锋运笔的铁线篆、玉筋篆等秦小篆稍会一点点儿。”宋琦答,“钟鼎文、石鼓文等大篆写得不多。”
“别打岔。”柳爸冷脸摆了下手,命令的口气说,“摹个《兰亭序》吧。”
“《兰亭集序》可是天下第一行书啊!”芙蓉惊呼。
“谁也没见过书圣的真迹,临摹本倒是满天飞。”小静低语,“小琦,你准备怎么书?”
“柳伯、阿姨,能换一个吗?”宋琦哀求。
“不能换。就它了。《兰亭集序》。”柳子牛亲自将书镇压在金榜纸展开的一端。
“好吧。”宋琦闭目沉思,神已仙游。
宋琦亲眼见过书圣王羲之书写的《兰亭集序》,甚至王会稽泼墨挥毫时,宋琦就在书圣身旁。只是宋琦的记忆十分模糊,恍若隔了万世。
据《晋之未》载:书圣王羲之出门常随身伴行男女两名小童。一是贴身小书童,名叫王信;一是的贴身小丫鬟,名叫王嫣。此二童正是丹若花使李十二娘的属下,《霓裳羽衣曲》曲意幻化的‘信’和《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诗情幻化的‘嫣’。
另据《清之末》载:‘信嫣双魂’入大清朝,幻化成刘信、刘嫣兄妹。
本书《黎之明》中的韩薇、宋琦姐弟的前世记忆就来自刘嫣、刘信。自然也是诗情‘嫣’和曲意‘信’的幻化。
故而,说宋琦见过王右军书写《兰亭序》,与现在的宋琦亲眼所见的说法,相差仅在毫厘之间。
在《晋之末》中,嫣与信结伴投胎于异世界的晋王朝,一个由大晋皇族司马睿南迁,在江左建立起来的晋王朝,史称东晋或中晋。
那天是修禊日。
修禊是源于周代一种古老的习俗,即农历三月上旬“巳日”这一天,人们会到水边嬉游,以消除不祥。修禊传达出一种美好的企盼,祝愿生活美满顺利,同时也有一种超脱世俗的文人情怀,获得一丝心灵的静谧与休憩。
曹魏以后,修禊的日子被固定在每年的三月初三日。
公元353年4月22日是东晋永和九年的修禊日。
这天,风和日丽。时任会稽内史的书圣王羲之与友人谢安、孙绰等四十一人在会稽山阴的兰亭雅聚,饮酒赋诗。
席间,王羲之将四十位友人临场创作的诗赋辑成一集,并作序一篇。
序中记叙了会稽山阴的兰亭周围山水之美,朋友聚会的欢乐之情,借流觞曲水一事,抒发王羲之对于生死无常的内心感慨。这篇序文即《三月三日兰亭诗序》。又名《兰亭宴集序》、《临河序》、《禊序》、《兰亭序》、《兰亭集序》等等。
酒至酣时,王羲之令书僮王信和丫鬟王嫣磨墨伺候,借着酒劲大笔挥洒,将序文书写下来,世人始见“天下第一行书”——《兰亭集序》。
通篇遒媚飘逸,字字精妙;纵横变化,气韵完美;雄秀之气,出于天然;点画犹如舞蹈,似如神人相助。
时王羲之已醉,隔日酒醒,见昨日所书,自感惊异。遂令王信、王嫣依昨日原样磨墨,持昨日之笔重书。更书数十本,终莫及昨日之作,只得作罢。
然而,如有神助而成的《兰亭集序》,传世仅296年2个月零18天后,便被深埋地下,再无现世之时。
据《隋之末》载:王右军手书的《兰亭集序》,一直珍藏在琅琊王氏家族手中。至唐初,被唐太宗李世民从越州永兴寺王佑军七世孙志勇大师的徒弟辩才和尚手中,计盗而得。
《兰亭集序》真迹被太宗尊为“天下第一行书”,命虞世南、褚遂良、欧阳询等书法大家们钩摹数本,又命冯承素领弘文馆拓书人将原迹摹成副本。太宗把众摹本分赐亲贵近臣,王右军书的《兰亭集序》则藏于深宫。
后来真迹被作为殉葬品,随唐太宗一同埋入昭陵。
至此以后,世间流传的《兰亭集序》便有虞世南的《虞本》、褚遂良的《褚本》、欧阳询的《欧阳本》及冯承素的《冯本》等四大版本。
其中,《欧阳本》为石刻。据《唐之末》载:唐太宗令欧阳询摹《兰亭集序》刻石于学士院,拓赐近臣。
五代梁朝,移此石至汴都。
后晋末年,契丹主耶律德光入汴,破晋后携此石北去,德光行至河北临城病作,及至栾城病死。此石被弃于城外杀胡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