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头(2 / 2)
薛洋拽住晓星尘脑后飘动的白绫尾巴,稍一用力就扯了下来,道:“别遮眼睛,看着就烦。”听完晓星尘说话,他也假兮兮地笑道:“那些君子做派我倒是学不来,你别折我阳寿。仇家太多了,住在城里容易被打,在这里我睡觉不会被打扰。”
晓星尘道:“你怕仇家?”
薛洋十分苦恼地点点头,道:“怕呀,打起来他们叫得可惨了,吵得我睡不着觉。手上血腥味太重,影响我吃桂花糕。”
晓星尘:“……”
走进了草房才发现这里和外边看上去的完全不一样,脚下随便一步就会踩到乱扔的符咒和法器,花花绿绿的糖纸一大堆。薛洋打开门,回头道:“看什么看,眼睛给你挖了…”说到一半又道,“算了,想看就看吧。”
晓星尘摇摇头,自言自语道:“果然啊,小朋友离了我就不行。”说完就开始帮他收拾起来,顺便躲开了一个薛洋伴随着“你说谁是小朋友”扔出来的苹果核。
毕竟在义城照顾两个小朋友那么些年,晓星尘早就练就了一身家务本事,没一会儿就把整个小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总算看上去不那么糟心了。
薛洋靠在门框在,道:“哟,像个小媳妇,还挺勤快。”
晓星尘抿嘴笑道:“习惯了,我以前也照顾过小朋友。”
谁知,说完这句话,薛洋的脸便一沉,转身回到屋内,不说话了。
晓星尘奇怪,不知道自己哪个字惹到了他,站在原地想了又想,只好进屋子点上了灯,道:“…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薛洋翘着个二郎腿。闭着眼睛不答。
沉默良久,薛洋听到一阵细微的响声,唇边被凑上了一颗什么东西,香甜的气味幽幽地钻入鼻孔。他懒洋洋地擡起眼皮,见晓星尘手里拿着一颗剥了糖纸的糖球,送到他嘴边。
晓星尘道:“我不知道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这颗糖就当我赔罪吧。”
薛洋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刚想说“我薛洋怎么会喜欢这张幼稚的东西”,却听晓星尘道:“你看,是星星糖,很甜的,确定不要吗”
正要收回手,却发现糖已经被咬住了,晓星尘松开手,指尖被舔了一下。而薛洋吧砸吧砸几口就吃完了糖,道:“还有吗?星星糖···我怎么没吃过。”
晓星尘道:“是我在一处故地自己做的。”他意指陪着薛洋时在义庄自己做的糖。
薛洋眼神又沉了几分,道:“那你怎么还要给我,不给你故地的小朋友了?”他低着眸子,回味着甜味,昏黄灯光下的撇开自己不屑的目光,却又不漏痕迹地流转在晓星尘的脸上。
晓星尘怔了一瞬,随即愉快地松了口气,调笑道:“小友,你这是···吃醋了?”
薛洋登时直起身子,道:“你再乱说我把你牙给打歪!”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你说什么就什么”晓星尘道。
薛洋气的脑袋冒烟,乱蹬了靴子往床上一躺:“烦死了,睡了。”
这间屋子看上去真的只是薛洋睡觉的地方,只有一张窄窄的床和几个简单的家具。晓星尘看了一圈,自觉在床下铺了一层稻草,和衣躺上去。
烛火摇曳着两个难寐的人,在心照不宣的细长呼吸中,熄灭了。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薛洋在月光绰绰中轻声翻了个身,缓缓睁开了眼,看着地上的晓星尘。
晓星尘睡觉是十二分的中规中矩,双手叠在腹部,整个人连衣角都无一丝僭越,连呼吸声都绵柔细长,很仔细才能看到脖颈处的脉搏跳动。
但是这一点也不好看,看上去就像一个死人。
薛洋看着这样的晓星尘,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为了一个道士而忧心,但看到躺如尸体的他还是会胸闷心悸。
“地上那么凉,躺一晚上绝对会生病,到时候还会讹我要医药费。”薛洋找到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跳下床,赤着脚踩在地上,把晓星尘抱在了床上。
骤然躺进温暖的被窝,晓星尘反倒打了个冷颤,迷迷糊糊往暖和的地方靠。薛洋一动不动,任由晓星尘的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最后把带着凉气的手摸到了衣服里,贴在了皮肉上。
“阿洋···等等我···”
薛洋把晓星尘抱紧在了怀里,阿洋是谁,是他吗?
薛洋犹豫着,却见晓星尘睡梦中擡起头来,慢慢凑近,他正奇怪,唇上忽然被贴住,晓星尘蹭了蹭,忽然咬了一口。
“你这流氓!”薛洋的嘴角被咬破了一小块,骂完才发现自己才是众所周知的流氓,随即抹了一下嘴角的血,笑道:“那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流氓是什么样子。”
棉被扯过大蒙头,晓星尘猛然惊醒,坠入一个自找的温柔乡中。
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