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你的阳关道(2 / 2)
魏无羡湿淋淋地爬上亭子,连着打了两个喷嚏,江澄没好气道:“要不滚去换衣裳,说不定蓝忘机怎么骂我呢。”
入春不久,蓝忘机知道他贪玩,细细叮嘱了不要下水之类的话,魏无羡当时在揉兔子,只顾点头,转头到了云梦就忘了。
魏无羡讪讪地哼了一声,转了个话题:“薛洋,你怎么样了?”
薛洋:“两月有余,再不好岂不废了。”他往远处瞟了一眼,手指轻叩桌面,“他怎么样了?”
这是他回来后第一次提到晓星尘,魏无羡捡起桌上小盘中的一颗莲子,慢慢剥着,道:“还能怎么样,就像以前,明月清风…嫉恶如仇。”
薛洋知道他意有所指,笑着摇了摇头,道:“那眼睛呢?”
“我来时看过了,比以前更好。”他吃了颗莲子,“蓝湛这几日也传了书信来,并无异常。”
江澄本不是个爱插手别人事的性子,但一路看来也颇为唏嘘,无奈道:“值么?真憋屈,人家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宋子琛,出力不讨好。”
薛洋苦笑了一下:“谁让我欠他呢。”
欠了好多好多,从义城八年到重生三载,这一债,还了好久好久。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说的是“谁让我喜欢他呢”,但回首便已成虚妄。
薛洋还是平常的慵懒语调,道:“走了。”
江澄点点头,顺便薅上了专心吃莲子的魏无羡。
三人在路上又简单说了些,不时遇到门生恭敬行礼,江澄只回以点头。
魏无羡不觉又想起了六师弟他们,如今的弟子越加恭敬守礼,再也没人练功偷懒,摘莲蓬、打山鸡了,且他们都还年少,不认得薛洋这种“传说中”的人,因此并无顾忌。
行至后方僻静地,江家祠堂。
江澄先进去了,魏无羡踌躇片刻,也跟了进去,薛洋就等在门外,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江澄出来,对薛洋点点头,道:“我很快便回来,这几日魏无羡照看莲花坞。”
莲花禁制认主,江澄进出悄无声息,无人知晓。
等待一场迟来的重逢。
…
薛洋至回来就没出过莲花坞,江澄给了他上好的客房,大多数时间里,他都在昏睡。
夜间的云梦格外热闹,吃食玩乐的小摊甚至摆到了仙府门口,有时江家弟子会偷偷溜出去逛一下,然后被魏无羡哈哈大笑揪到,气得江澄紫电频出。
不过这几日江澄不在他就不能出门了,在大厅看了些繁杂的公务便觉头昏脑胀,甩手来了校场,恰好碰到薛洋回房。
魏无羡很热情:“不出去走走吗?可热闹了,想要什么随便拿,找江澄报账就行。”
薛洋打着哈欠,睡眼惺忪道:“不了,太困。”
魏无羡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客房的灯火亮了又灭,陈情在指尖转跃。
很难说清他现在是什么感受,他们已经杀了薛洋下次,没理由在当事人纠缠的时候再站在制高点去杀他又一次。
恶名他魏无羡背得更多些,这会儿反倒同病相怜了。
薛洋这厮委实可恨,但恨他的也应该是晓星尘和他所负之人,仙门世家盘根错节,没必要多管闲事去争这正义之名。
江澄就是这样一个人,就算外面对薛洋如何唾骂,只要不触动江家利益,他都无所表示,何况这人还能为江家谋利,何乐而不为呢。
终究是当局者,何容他人置喙。
只是旁观者亲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