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珍重(1 / 2)
请君珍重
晓星尘在自己眼前自刎而死,阿菁死于他手。薛洋想起八年里无数个清冷孤寂的夜,想到模糊在记忆中的时光,睁眼已成过往。
晓星尘的尸体安详停放在义庄,他日日守着,有时察觉到阿菁的鬼魂偷偷潜回来,他故意出去,在暗处沉默地看着她跌跌撞撞漂浮在棺木边,流下长长的血泪。
那时,薛洋已经炼了高阶走尸留在义庄守着晓星尘,它们每每蠢蠢欲动,想要撕碎她的魂魄,但又受制于薛洋的摇头。
为什么不捏碎这个小瞎子的魂魄,还默许她在义城飘荡,直到最后一刻间接要了他的命?
不知道,可能是无聊吧。
那些年,真的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
阿菁醒来时,枕边放着一套新衣,一片小小的霜花落在上面。她的衣裳早就不合身了,道长真好!
门口的活尸毕恭毕敬地等着,带着阿菁来到了城中。
晓星尘早早起来练剑,刚停下来就见到了门口的活尸,警惕地握着剑柄,似要出手,只听身后一声清脆的响指,那东西应声离开。
薛洋靠在门边,道:“知道您老人家修为高,但我还得要几只跑腿的狗,不够你杀的。”
晓星尘给了他一个“不入正途”的眼神,轻哼一声,正要出口训诫,却听一声活泼的:道长!
阿菁养了一段时间,不似前两日风餐露宿,换上那套天青儒裙,头发扎成小辫绾起来,戴着小狐貍发簪,整个人越发精灵可爱。她一见到晓星尘,立马眉开眼笑,抱着不撒手。
晓星尘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我在呢。”前世他并没有见过阿菁的模样,如今新视,习惯了她围着自己叽叽喳喳,如今也还习惯,心中怜爱。
阿菁擡头,惊喜道:“呀!道长,你能看见了!”
晓星尘点了点头,又确认了一下那双白瞳并非恶疾,放下心来。
秋风吹过几度,白雪漫上枝头,故人逢旧地,团圆欢喜。
假的也好。
薛洋近来安静了不少,让人分不清善恶,晓星尘欲言又止,放下悬在空中的手。
两人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中。
围炉夜话,薛洋常把两人逗得开怀大笑,火烤得人暖洋洋的,日子慢悠悠,归途路难求,这是他最美好的余生。
晓星尘的眼睛时常疼痛,薛洋再三保证这不是血腥所得之物,又不知从哪里弄来了药,一碗一碗熬给他喝下去,过后便昏沉睡去,翌日醒来时疼痛无虞。
薛洋眷恋地盯着眼前的睡颜,轻吻额心,转身离去。
他的时间不多了。
“咣当!”
药碗打碎在地,薛洋手忙脚乱,连忙噤声,回头察看了一下,还好他们没醒。
他少根小指,修习时便刻意练习左手,竟是比康健人还迅捷,现在已经虚弱到这种地步了?他的左手还在不停地颤抖,一阵剧痛。
就像当年刻入骨髓的断指之痛,由短面扩展到全身,要把人骨头都拆下来削一番。
“还好,还好…我不能死…我不会死的…”薛洋狠狠抓着心口,隔着衣物竟也留下鲜红痕迹,以痛止痛,冷汗湿漉漉地黏在身上,他打了个寒颤,好歹清醒了许多。
他顺着门边滑下,就地而坐,身后传来轻微脚步声,薛洋头也没回:“天气冷,你别受了寒气,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