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真盲(2 / 2)
他的骄傲支离破碎,他的傲骨被刀刀凌迟,跌到了尘埃里,苦苦挣扎。
悲愤,痛心,愤怒,屈辱,不甘……
告诉我,我错在何处。
两辈子的委屈在此刻仿佛打开了一个闸口,晓星尘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地抓着薛洋的衣领,声嘶力竭:“为什么!”
薛洋也很想问为什么,这么好的一个人自己从前竟舍得那样对他,让他受尽苦楚。
二人之间这么多年,是缘是怨,是爱是恨?
他没有开口,他没法开口。
只能在心底哀莫第怨恨命运,如果让他早一点或晚一点遇到晓星尘,至少不要在那个时候。那么,结局会不会好一点?
晓星尘喉咙嘶哑,声音破碎,那目光仿佛要将薛洋刺穿,看看这个人的心到底是什么样子。
黑暗,荒凉?铁石心肠!
薛洋眼角滑下一滴晶莹的泪水,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道长,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这声抱歉,隔了整整两辈子。
晓星尘摇摇头,双手落寞放下,瘫倒在地上,他苦笑一声,道:“你我之间,早就说一笔烂账,谁又还得清谁什么。你放过我吧,我们,再无纠葛。”
薛洋垂在袖中的手不由握紧,他跪下来,与晓星尘同高,嗤笑道:“晓星尘,你说无纠葛就无纠葛,我不放手,死也不放手!”
晓星尘疲惫地闭上了双眼,这一路走来,他对薛洋的心思早已不纯,可是道义仍在,他们二人注定不能在一起。
如果说忘羡二人在本质上是一样的,是天作之合,天赐良缘。那薛晓二人就是骨子里的不同,从小到大的不同让他们渐行渐远,永远无法理解对方,孽缘罢了。
晓星尘藏在广袖中的手指握紧到泛白,他痛苦地哽咽了一声,心叹造化弄人。
晓星尘身心俱疲,支撑着站起来,对方跟着他,相对无言。
折腾了这么久,晓星尘这才注意到这间屋子,这更像是专门建造施阵地。虽然光线昏暗,却也能看到大概的样子,遍地符咒,墙上地上,几乎每一个角落都画满了符咒,挂满了法器。
血色早已凝固,封住了骇人的血腥味,但晓星尘如此灵敏,闻到只觉血气逼人,令人窒息。
晓星尘:“你弄这些做什么?放那么多血。”
薛洋满不在乎地扫了一眼,道:“这个啊,我高兴弄呗。”
“这些血是哪里来的?”晓星尘质问道。
像是踩了猫尾巴,薛洋冷笑一声,道:“这才是你关心的吧,你是不是想问,这里的血是不是我杀了人放在这里的。”
晓星尘静静看着他,似乎在等一个答案,或者说,默认了这个答案。
薛洋眼神微动,带着些不甘的委屈,硬邦邦道:“不是。”
晓星尘语气了无生气,道:“后来我再回了义城,人慢慢多了,可从前的旧人,我极少遇见。”
薛洋气得要笑,不过早知他会问这些,只好顺着说下去:“我可没有屠城,该跑的早跑光了,若问我不给活路,他们能轻易逃走?只是嘛。”他顿了一下,眼神晦暗,“有些人,我本来就没打算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