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 2)
天空晕染着石青色,地平线微微泛金。
白业跟着王也走上回家的路。
小区街道宽敞,没什么车,一栋栋房子离得老远。
“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是你先跟我搭话的。还把我认成了狗。”
无言回到家。
回来的时候没人在家,到明天早上应该也不会有人。
王也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可能是忙着不见面。
白业直接走进王也的房间,在床上躺下了。
王也跟过去:“不是,你没有自己的家吗?”
“那种东西谁会有啊。”
“谁都会有!”
“你昨天说我变成人就养我。记性真差。”
“……出去。”
王也趴二楼窗户斜眯眼在玻璃反光中瞅了好久,确认他很乖地出去了之后一直蹲在门口。
天阴下来。
他好像真的没有家,应该在学校多打听一下的。
零星雨点砸在玻璃上,渐渐铺满整个窗子。
无论真心还是恶作剧,都不该缠着刚见面的人,赶紧走了吧。
天完全黑下来,听着外面的风雨声,他试图专注于习题,深呼吸了几次,憋闷感让他站起来。
跑下楼,握住门把手的时候,他暗自希望看不见那个人。
扑面而来的水汽中,王也借着门缝透出的光,看到他蹲在门一打开就能看到的地方。
他浑身湿透,整个人惨白,也因此红着的眼眶格外令人揪心。
但他没有表情,仅仅一眼,就静静低下头,把脸埋到胸前。
房檐的雨帘落到他身上,碎成水滴,崩到王也脚边。
不知道说什么,王也上前揪着他校服后脖领把人带进来,塞进一楼的浴室。
离浴室最近的沙发扔上一床被子一身干衣,他躲回了二楼。
听着理论上根本听不清的楼下的动静,他辗转反侧,凌晨才模糊睡着。
次日一早,王也惊醒。
下楼看到猫盘在沙发的被子上,他调整了一下呼吸。
“我愧疚了一晚上,你对自己的苦肉计效果还满意吗?”
猫猫幽幽转醒,缓缓歪头。
“少装傻!”
白猫抻了个懒腰,从沙发一跃而下,便与他面对面了。
“你这么快想起来,说明愧疚策略很奏效。”
他选择不遗忘。
而每个世界他的新身份新人格都会覆盖原来的记忆,总是很迟才记起来。
祂越理直气壮王也越气:“那怎么解释异性恋霸权的世界你就做我的同性,同性也可以的世界你就不当人,不给我制造点障碍你是不是浑身难受?”
白业抿起唇,转瞬已红了眼眶,泪眼汪汪。
“又来?”
王也怀疑地盯视在下一秒祂眼泪滚落时变为飘忽。
祂一言不发,用噙满泪水的眼睛望着他。
王也无措地凑上前用手擦拭祂的脸,扶着祂双肩:
“我是对你戏弄我有点愤怒,不是真的怪你。无论何时见到你我都……”
而祂眼泪说停就停,还一副对他的道歉很满意的样子。
王也被遗忘的怒气再度翻涌。
“从哪学的假哭——”
话音止于落在他唇角的吻。
他愣了一下,皱眉:“你别以为……”
这回不再是飞掠式的突袭,他被抓住脸,耳朵虚裹在他微凉的手掌中,有充足的时间感应一个吻落到嘴唇的过程。
他从祂嘴唇的温度发觉,不是祂的手凉,而是自己的耳朵在发烫。
然后显得过□□速的,这一切感触的源头都被撤回了。
他盯着那献上讽刺与温情的微笑的嘴唇,正倾身要反击回去——
“时间到了。”
他看了眼钟。
上学要迟到了。
“大事不好!”
“提醒你一下,从今早起来,你一直在跟我说日语,我回你的也是日语。”
“纳尼?”
王也表情凝固。
“诶?烘豆(真的)……”
汉语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祂在一旁笑个不停。
“是你坚决不让我碰你灵魂的。请假吧。”
他最长曾一个半月才找回语言包。
“本来就想不起来汉语了,你怎么还跟我说日语?太讨厌!”
日语这腔调根本凶不起来,甚至像撒娇,王也想死。
“要知道咱俩关系最为美妙之处就在于,你死了也逃不开我。”
“少说这么恐怖的话我还能自欺欺人几个世界。”
他草草收拾,抱着听到汉语就能找回来语言包的希望慌忙出门。
祂找到他的手机给老师发消息请假,然后等在原地。
还在于,即使你逃离了,我们也依旧如此相遇。
五分钟后你会打开这扇门,气愤地说街上的人说的话你一句都听不懂。
三个世界后,你会平静地让我封印你的记忆,你不想再认出我。这样多惹你生气,可以让你坚持五个世界。
我无数次抹去了我,宇宙一再生灭,一切一再重来,我仍在这,注视着这次选择不遗忘我的你。
望着你的时候我不再想念你,你只让我感到无与伦比的安全。
我彻底体验所有各种永恒,与你在一次次实为重逢的初见□□享这份永恒。
我们不曾拥有彼此,但我确定你在每一个瞬间都属于我。
没有什么会真正消失,所以任凭宇宙从我们身上疾驰而过吧。